[风影夫人作品天堂论坛展]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(1)

天堂の姬帅

序







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房间里，暖暖的，懒懒的，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。



以前看到一句话说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生活是“饭在锅里，我在床上”，我现在的生活就是这句话最完美的诠释。平淡，温馨。



偶尔眼前会滑过他的影子，长长的睫毛，漂亮的侧脸。细碎的记忆像细沙投入深海一样，竟然激不起任何涟漪，原来曾经认为刻骨铭心的记忆，就这么被轻易的遗忘了。











第一章



2003年。



在外界众志成城，抗击非典的生死关头，我苟活在传奇里，对着萧索的安全区和满石墓的怪幸灾乐祸的感叹：人少，练级真TMD爽！于是在学校封校的两个月里我也把自己封锁在石墓，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只要冲四十。终于在大小网吧相继营业，服务器人气直线飙升后，挥手招出了第一条三级狗，在安全区趾高气昂的晃了一圈，自我感觉赢来无数艳羡的目光，然后小人得志般的对着显示器仰天长笑。。。其实当时服务器过四十的已经大有人在，况且我又没天师穿，有谁会注意我到底是35还是40级？我知道自己那点优越感有点井底之蛙般的自以为是。可是两个月以来天天在石墓不知杀了几十万头猪，连做梦都在与猪共舞，现在终于修成正果得以重见天日，我自然有种强烈的自我膨胀感。



话说我这么处心积虑、鞠躬尽瘁的冲40，全为了改版后那件道士新衣——天师长袍。我喜欢天师，喜欢她那种雍容华贵、妩媚性感，很符合女道士在我心理的形象。不像女战那么直爽豪迈，不像女法那么纤细敏感，有的只是一个成熟女人的智慧和风情。只是，在这个开区没多久的服务器，升到40并能穿得起天师的女道真是凤毛麟角了，何况我这种没身份没背景连朋友都没几个，整天穿着商店装练级的小垃圾？想当年在蜈蚣洞练级遇到刷新点都要绕道而行，更别说以我那操作水平单枪匹马的打装备了，每次都被包场的一群人打得狼狈不堪！



只是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的日子已经随着我3级狗狗的诞生飘然远去了，以我现在的级别，即使穿身垃圾的商店装也是各个行会争先收罗的对象。每想到此步，就觉得自己香飘千里，不禁在安全区努力的挤眉弄眼骚首弄姿，摆着各种自以为性感的POSE。拒绝了几个小喽喽行会的盛情邀请，终于在服务器比较有头有脸的行会“盛世天堂”的老大M我时，欣然入会。



入会以前，我传奇的乐趣和目标就是冲到40穿天师，入会时我的目的是跟着行会混，最好在包场打装备时凭我瞎猫碰死耗子的狗屎运弄件天师出来，而在加入这个行会后我的传奇人生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我由一个安安静静听歌练级偶尔有点幻想的乖乖女变成了一个以PK为乐以骂人为荣的“死人妖”。我PK技术差强人意，只是特别喜欢那种群P时团结一致畅快淋漓的感觉。我觉得这大概是我性格中隐藏的暴力倾向。单打独斗完全挑不起我的兴趣，只有群P，血流成河时才能激发我血液中活跃的暴力因子。难怪当年看《古惑仔》时一看到群P就特精神抖擞！






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是非，英雄气短，儿女情长，在传奇这个背景的衬托下，爱恨情仇又显得那么华丽飘渺，凡夫俗子，有几个能斟破看透？







一次不知道由于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PK，从死亡棺材一直打到一线天，最后打回土城大密室。对方「阳光·倾城」行会，普遍的级别高装备好，我们行会被打得透不过气，越打人越少，越打死的次数越多，越打越窝火。终于在挂了第N次之后，我的耐心被消耗殆尽，采用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策略，对着一个穿着天魔神甲耀武扬威的战士破口大骂起来：



“死变态！”



“你他妈的是不是看上我了？”



“死同性恋！你给我装哑巴是不？”



“你心理严重扭曲吧？嫉妒女性吧？”



“不然干什么对我穷追不舍？”



“你是不是听女人挂掉时‘啊’的那一声就亢奋啊？”



“那么喜欢听你去找妓女叫床啊！！！”



“你没让人家叫床的能力吧？！！”



     不给他反驳的机会，我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找着刚才一次次被蹂躏的可怜自尊。半天他终于回了一句话：“美女，别这么激动，对皮肤不好。”



     摸摸刚在额头上鼓起的一个透明锃亮的痘痘，对着屏幕上不温不火的一句话，我有点哭笑不得。突然意识到，我好象的确该调整下游戏心态了，这样下去容易内分泌失调。



     他叫「乱￠拓人」，我很早以前就注意过这个名字，之所以叫他“同性恋”因为我喜欢的一部描写同性爱的日本漫画《绝爱》里的主人公就叫拓人，当然我很迷恋漫画里的拓人，只是因为怒极才会昧着良心叫他“死同性恋”！



     我刚停口不久，私聊里出现一排蓝字



伊人=>口舌之利！有种单条！



/伊人  单条就单条！谁怕谁！



     这个伊人是个女战士，穿着当时罕有的圣战套，英勇善战，PK极猛，也是服务器有名的“人妖”，至于真实性别是男是女不得而知。



     应伊人之约，来到小密室，打防放狗，一切准备就绪，打起十二分警惕等着躲避她的第一刀烈火。只是过了好一会，她一直没动。难道她是以静致动后发制人？难道她在等我防守松懈？我暗自揣摩，更是提高警惕，又过了好一会，她还是不动。我实在有点不耐烦了







-不是单条么？动手啊！



-你是道士，我和你打个P啊？



-。。。。。那你来找我单条。



-看你骂人挺好玩的，走，陪我练级去。石墓门口见！







不容分说，闪出了小密室。



我晕。。这什么人啊！也太一相情愿了吧！而且又是石墓！我记得我到40时就发誓再也不踏进石墓半步了！晕，她不是在我去石墓落单时找一群人秒杀我吧？



正在胡思乱想时，她私聊过来



伊人=>来没呢？我到三了。



/伊人  等等，这就去了！







和伊人相识，我是被选择的一方，而一直以来，我觉得被选择比选择更幸运。



印象里的伊人应该是那种很冷漠的女子，不善言辞，只用手上的裁决说话。可事实证明这种印象很一相情愿了，我的直觉欺骗了我的心。



在石墓练级的这几个小时里，伊人像个娱乐主播一样八卦着XXX已经是有妇之夫了，却还总是在游戏里泡小女，要求和人家见面，或者XXX，别看他在游戏里一味装孙子名不见经传的，现实里可是大企业的老板呢，XXX。。。。。。



好一会，伊人好象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八婆了，有点掩饰的说：



“其实我平时没这么三八的，只是看着你就很想说话。人家说要和别人交心就得先自己卸下防备，多说点自己的秘密，别人才会对你坦诚相待。”



这套理论真让我哭笑不得，我说：“拜托，你从头到尾一直在说别人的秘密好不好？你连自己是男是女家是哪的都没透露过一点。”



伊人好象有点惊讶的问：“啊，你不知道么？我们阳光的人大多都是大连的，我还以为服务器的人都知道呢。。！”



“我说你还真盲目自信哈！不过说来也巧，我也在大连。。。”



“啊~~~真这么巧啊。哈哈，你电话多少，我们电话聊。”



说了号码，伊人马上打了过来。



“喂？小鱼儿吗？”



“嗯，是我。。”



伊人的声音有点甜丝丝的，还略带点沙沙的感觉，很好听。



“西西，我一想你就是女孩，果然没错哈！你在大连哪里呢？”



“我在大外，武昌街这边，你呢？”



“我在桃山这呢，不远哈！有空我去接你过来玩哈，给你多介绍几个朋友，我们都在一个网吧玩呢。。哎呀，给我++！光顾着和你说话了，都忘喝药了，好了，挂了，传奇聊哈！”







伊人告诉我，「阳光·倾城」家族大多都是大连的。他们家族的标志不太明显，就是每个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，比如两个老大一个叫阳光，一个叫倾城，比如她叫伊人。其他还有“锦瑟”是个人妖，“我靠”是网吧老板，“裙摆”是老板的女儿等等。



周末晚上伊人过来接我。



用电话确定了彼此后，伊人夸张的冲我挥手，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。伊人是很典型的大连女孩，高高的个子，白白的皮肤，土耳其蓝的眼线有点润湿的感觉，显得一双眼睛含泪欲滴。



下午和伊人在网吧玩，快晚上的时候他们家族的人陆续来到网吧，有过来和伊人打招呼的伊人就介绍给我。



晚上的时候和他们出去吃饭，饭桌上很热闹，大家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传奇。而在这个有真实嬉闹欢笑的空间里，传奇里的恩怨纷争又显得那么遥远虚幻。谁会想到在PK时纵横驰骋的老大倾城现实里竟然是个长发披肩温婉娇媚的女子呢。。伊人说她是阳光现实里的老婆，阳光怕玩女号有人勾引她，于是两人就都练了男号。伊人说小鱼你也来我们行会，以后咱是好姐妹一家人了！我说好，为好姐妹干杯！



就这样入了「阳光·倾城」行会，成了他们中的一员，只是名字不是两个字，我叫“找眼泪的鱼”。

天堂の姬帅

第三章







国庆过后，天渐渐有了凉意。偶尔出去上次课都会望着蓝得透彻的天空感叹：“生活如此美好，我却如此堕落。。”知道不该放纵自己这么沉迷于传奇，只是知道归知道，我有能力觉悟，却没力气觉醒。幸好大四课少，总算能顺水推舟的给自己找个借口说：“就当大学时代最后的放纵吧！”







自上次拓人救了我一次后，每次PK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，他总会活跃在我身边，遮风挡雨，所向披靡。有人打我他总会第一时间冲上来与人周旋。每次这个时候我心里就会温暖泛滥，并暗呼：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！



以前怕影响网速我总是关着音效玩传奇。但现在每次PK时我都会把声音调到最大。我迷恋那冰火纵横时气势磅礴的背景音效，迷恋拓人每次攻杀时的那声‘哈’，迷恋治愈的那道白光萦绕在他头上时温柔的‘沙沙’声。我想习惯玩道士的人都会深有感触，治愈术在很多时候都是表达友好的方式。如果对着喜欢的人，那道光环里不知又要蕴涵多少柔情蜜意。







拓人在我身边蹦达久了，自然行会里也有其他人留意到，一些善意的围攻和审问再所难免。



-拓人真是护花使者啊~



-拓人真会怜香惜玉！



-拓人哥哥我看你适合玩道士，救死扶伤比较在行。



-拓人啊，我们小鱼可是美女啊，你得保护周全了哈~~~



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嘻嘻哈哈的陪大家胡扯，诸如：拓人护驾有功，哀家有赏，看上了哪家姑娘告诉哀家，哀家替你做主。。



之后左一个寡人，右一个朕的，一派欢乐祥和。。







可事实上我和拓人的关系一点都没因为这微妙的变化而有所进展。一直是不痛不痒地聊着无关风月的话题。拓人偶尔也会说些暧昧的话，



比如：我看不得你受一点伤害，即使在传奇里。



比如：上了游戏第一个想看到的人就是你。



比如：你会在游戏里动感情么？我会。。。



这些话让我感到幸福甜蜜之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，除了逃避还是逃避。







喜欢拓人么？我问自己。



答案是肯定的。喜欢。



如果还18、9岁，我想我会飞蛾扑火般地和他玩场轰轰烈烈的网恋，结局是无疾而终也好，一拍两散也罢，反正有的是青春和时间供我挥霍。



可是2003年，我23岁，已经过了轻易交付感情的年龄。走了一程有一程，停了一站又一站，我现在只渴望有个人小心翼翼的把我收藏好，给我真实，给我承诺，给我一份平淡却深沉的爱。而这些是传奇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予的，是远在南京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予的。



而且另一方面是，我了解自己，我的感情属于“不鸣则已，一鸣惊人”的类型。只要付出了，就太难收回了，不到玉石俱焚、灰飞湮灭，誓不罢休。



所以不管主观还是客观，不管于情还是于理，我都不该捅破那层窗户纸。宁愿像现在这么暧昧着，在心底保持那份暗恋和心动，保持那偶尔的小幸福小喜悦，在矛盾中纠缠。只要一个人不冲破底线，这场游戏就能玩到最后。



我也不知道演这出给谁看，自娱自乐？那只能叫闷骚！！。。







伊人也问过我：“你和拓人到底什么关系？怎么没听你提过？”



“因为没关系，所以没提过。”



天气转凉后，伊人也不怎么去网吧了，天天窝在家里，没事就拿电话骚扰我。



“没有？”



“没有！”我肯定。



“真的没有？”



“真的没有！”我加重了语气。



“小鱼儿。。”伊人的声音难得的语重心长，“男人太不可靠了，网络更不可靠，你别和他来往了，我担心你受伤害，我总觉得南方的男人都很滑头。”



虽然看法有点偏激，但她毕竟是因为担心我，关心我。我想告诉她‘没关系，我有分寸’，可这话说不出口，好象在嫌人家多管闲事似的。



“伊人。。。。。。”我拖长声音叫她。



“嗯？”



“谢谢你。。。”



“谢我啥？”



“谢你疼我。。。”和她一起久了，别的没学会，肉麻撒娇倒学了点。



“嘻，知道我疼你就好。”



只是，感谢归感谢，我又怎么可能听她的话真的和拓人断绝关系。而且，我和他确实真的没什么。。。











话说我入了「阳光·倾城」行会后，免不了狐假虎威的跟着一群人在土城杀人放火，在各大刷新点打家劫舍。时日无多，那囊中羞涩的日子就成了昨日黄花。PK时我都要穿着天尊套，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嘴脸！ PK多了，骂名自然也多。有段时间，安全区经常有小号刷屏骂我和伊人，花样翻新，几月几日，在哪家宾馆接了什么样的客人，赚了多少钱，说得绘生绘色。对此，我和伊人也都一笑置之，并彼此安慰，就当他替咱们提高知名度了！



现在回想起来那仍然是我玩传奇玩得最快意恩仇的一段时间。每天睡醒后趴在被窝里和伊人讲会电话，上线后跟着行会到处耀武扬威。夜深人静的时候沉迷在和拓人的暧昧纠缠里，累了就躺下睡到自然醒。。。







天越来越凉了，路边的梧桐叶子渐渐枯黄，风掠过，大片的叶子顺风一荡，带着不舍依依，轻柔的飘落到地上。



冬天来了。



大连的冬天，冷得很温柔。如果不是商家过早的宣传圣诞节活动，大概都意识不到已经到冬天了。今年的圣诞怎么过呢？其实我对西方的这些节日并不来电，我又不信基督，过什么圣诞啊。我想应该有很多人和我有同样的想法，就是为狂欢、为表达心意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。。



逛街时我给伊人挑了个特可爱的小红帽，我觉得红色很适合她，火一样的激烈热情。



至于拓人，我该送他点什么呢？思来想去，还是觉得送传奇装备最实在，传奇里的感情就通过传奇这个渠道来表达吧。我默默的在心里酝酿着送拓人一把高攻裁决的想法，他总是扬言要把敌对行会一战士的35裁决暴下来，可一次都没有遂愿。当时一把35裁决的市场价是RMB3000，而我一个月生活费是600，如果我特奋不顾身地用钱买给他，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半年我要靠喝西北风度过。得，我可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，本来就穷学生一个，装什么富婆啊——还是养小白脸的富婆。







自有了送拓人圣诞礼物的想法以后，我开始寸步不离安全区。整天在土城晒太阳，做生意。无论拓人还是伊人找我出去玩，我都一口回绝。



我说：“我在做生意，忙！”



他们都问：“小鱼，你是不是缺钱啊？缺钱你说啊。。。”



我说不是缺钱，这是个人爱好。我喜欢装备在手里流动增值的快感。







最初时拓人总是在安全区陪我站着，只有晚上8点多才出去PK。



我总是M他说：“你出去玩吧，这么站着太无聊了。”



他说：“有你在身边干什么都不无聊。”



可没几天，他回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


我觉得女人真虚伪，前几天还劝他别陪我，等他真不陪我时我又觉得很不爽很委屈。







做生意以来还算是顺利，低价买近高价卖出，我不贪心，只要赚到钱，不管多少我都会卖。我想实在不够我就把这身天尊都卖了，也该差不多了。我甚至开始想象拓人收到我的礼物时候会有多开心，会有多感动。嗯，送他礼物时该说些什么呢？是故作轻松还是深情款款？



我希望圣诞节慢点来，给我多一点时间。可我又期待圣诞节快点来，好早日把这份大礼双手呈上。







可是突然有一天，一个小女道士跌跌撞撞的闯入我的视线。



（乱￠拓人的徒弟）



冰上芭蕾



心一颤，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，荡起一阵涟漪，一圈圈地荡开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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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办公室太吵。



总是静不下心，后面写得有点潦草。



不足之处，望见谅。